古驰——Alessandro Michele

古驰——Alessandro Michele

  • 0
  • giugno 1, 2017

低下头又倒转着头来看这幅出现在这间贵族公寓天花板上的绘画。它充满了装饰和花朵,在Alessandro Michele的背后就像是一个表格,跟房间里的几何马赛克融为一体,在想象中的珍奇屋里令人向往不已。如设计师所说,它就像是一件“拥有灵魂的物品”。设计师喜欢带着这些物品来追随故事的足迹,那个重新点燃古驰的火焰的故事。Alessandro或是让人热爱,或是备受争议,没有中间地带,当然他也是成功的。古驰的火焰在燃烧。首先要考虑的是形势,因为变化很快。这个火焰的热度能够灼伤皮肤,以一种视觉震撼使时尚脱胎换骨。“我不认为自己是发明者或者说了什么古怪的事情”,Alessandro Michele这么对MFF-时尚杂志说。“就像你拍摄了一部爱情故事的电影,所有人都想看到,但是只有你有能力把它拍摄出来”。

Alessandro Michele Gucci HQ, Via Broletto 20 (new office space)

在空气中有一些关于本能的东西,一个创新行为,一个改变的需要,他成功了。不论是对打着自我表达旗号的服装,还是在沟通通讯以及公司商业方面,公司都对这个新使命给与了信任,来建立一个新品牌故事。男女共存的走秀和不久将巡演回到佛罗伦萨的邮轮服装系列,还有混合梦幻风和街头风格的广告活动,组成了一个都市梦想。使用的模特们打破了固有的模型,拥有不一样的脸孔。如最近的米兰秀一样,这次秀也云集了演员、艺术家、音乐家、摄影师们,在台上走过了Silvia Calderoni 和 Valerio Sirna, Zora Sicher 还有Soko的兄弟—— Maxime Sokolinski。他们在炼金花园里漫步,Alessandro Michele把其时尚研究称为炼金花园,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把粒子的运动转换成能量的动力盒子。

对自己这几年领导引导古驰的初步评估是什么?

我在这里两年半了。目前还不知道,因为像人际关系一样,想要了解的话,时间还是太短了。但是又觉得好像已经做完了十年的工作量,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美妙,因此感觉像是最近刚做的一样。我的初步评估是好的,对自己也非常满意。我很高兴,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顺应自己的直觉做事情,效果非常好。人们明白在此背后没有一个特别组织的项目,而是一个人生命、个性和自我的投入。外面像是变成了一个部落,人人参与,而让人惊奇的是我觉得我的想法就是大家的想法。

您把内心的感觉表现出来了….

是的。我不认为自己是发明者或者说了什么古怪的事情。就像你拍摄了一部爱情故事的电影,所有人都想看到,但是只有你有能力把它拍摄出来。所有人都梦想着你想拍摄的电影。从感情的角度来说,我很满意。这是一个很累人的工作,但是如果你对其满意的话感觉就会非常美好。然后总是会有人说不喜欢,但这是正常的。

对批评是怎样反应的?会令您烦恼,您会看,不理睬,对您有益….

我喜欢别人的批评。当你自我感觉完好的时候,经常就像回到恋爱关系一样,你不可能总是听人说:“我多么爱你,你是多么的英俊”而听不到任何能让你进步的不好的事情。你听到批评,然后自我检讨:“我很棒,很英俊但是这件事情还可以做的更好”。我喜欢有建设性的批评。喜欢书写的批评,写在报纸上而不是以其他的形式。书写值得人们的尊重而报纸是人类的文明创造,是百科全书和Gutenberg活字印刷术以及写作的延伸,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用笔写出的东西,不管在哪里都会留下痕迹,不会消失,不是一个可以封锁或者删除的社交网络。写作就像祈祷,它们不只是字,里面还包含了历史,故事和反思。写作就像讲道,所以我才会说它像祈祷。

时尚系列里,有时候设计师声称从某一点开始,而走秀时展示在人们面前的却是另一个….

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如果没人看你,没人批评你,如此就像是在学校考试而无人给你打分,你就会想,我为什么要做?我不相信人们不看,不感兴趣,这个互动是正确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是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然后我们的朋友、恋人、熟人和同事从中得出结论。这是一个人生游戏,我们没有被锁在一个小房间里。设计时尚,写一本书,制作专辑或者一首歌,还是制作一出戏剧都是一样的。当然你想知道人们是怎么想的。就我而言,我很高兴因为一般人们都很欢迎我,我对此觉得很快乐。有两三个不喜欢我的人,一直都不喜欢,但是我也接受。

 

cPTR14_P146-161_GUCCI-Alchemist-2

讲到自由,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您如何对待自己在古驰的自由发挥?害怕?高兴?

我以前是高兴的,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我没有想过自由发挥会让我远离目标,如果我做得不好,他们会让我离开。我对此热爱不已,在极致的自由前,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或者让我畏缩不前。我和Vanni促膝长谈时(Vanni Attili是罗马大学教授,Michele的伴侣,编者按),他说我的想法不准确,因为他注意到,我在规定和限制下能够设计出更好的作品。我的自由加上一点强制效果会更好,因为那样我会更加努力。还有我并不是在一个开放的海洋里,而是在一个大点的海里,在此如果我做错一步或者不尽力而为,会有触礁的风险。在古驰自由是有的,但是有界限,这样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想法表现出来。也许自由加上规限是创意的两种有益成分。

为什么您选择从根本上改变品牌,使它带着您的风格?

我不会做别的。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对创意的信任。我并不很清楚创意这个词确切代表什么。我认为是表达一个观点。我的一生都在表达观点,即使是在私人物品中,在我的房子里,或者在漫步时。我总是想把在自己脑袋中看到的东西叙述出来。选择改变品牌是我在拿到公司的指挥棒后,向前看时所做的另一个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够看到,了解并且和身边的人一起分享有关现代化的事物,以及我对美学和公司品牌,还有我对时尚的感想,当时我在这个行业已经工作二十多年并且有点厌倦了,我感觉好像创意——也就是新观点,已经从这个行业消失了。投身时尚界本身就是一个创新行为。

所以您的第一步就是重启创意?当时时尚是到了一个“累”点吗?

我认为如今还是。有许多线索表明时尚在改变,但是将发生的还没发生。尽管如此,在时尚界还是有人认为需要重新投入到设计漂亮衣服或者时装周里。说实话,这个理论将被推翻,就如我们为这些活动所赋予的名字一样。世界正在以光速发生变化,从投币公用电话到现在的Ipad, Iphone。如今的时装行业最重要的活动就是时装周,如米兰时装周,巴黎时装周等等。这个形式七/八十年来都未改变。我认为改变是必然的,因为你不可能分割一个极致生动的行业或者从中剥夺什么。时装周在持续改变。

有点矛盾

没错。然而还是有人会害怕,坚持设计褶边和漂亮的衣服。时尚并不只是衣服,设计衣服只是借口。衣服我们所有人都有。在我之前有人设计褶边衣服,我觉得很平庸。花的图案所有人都有设计,而我的设计只表述了自己对其的观点。我总说自己是一个矫饰主义者。我的经验来自90年代,在那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很显然,我是一个时代、一个年代和其文化组合所产成的子嗣,是二十年的阅读和工作所组成的马赛克。我和Karl(Karl Lagerfeld,编者按)一起工作过,和Tom(Tom Ford,编者按)一起工作过,我去展会购买并收藏以前的书籍。所有这些构成了一个故事,没有什么新意,我并没有设计一件四个袖子的衣服。

девушки-Гучи

90年代是一个奇怪的时代。一半是范思哲风格和极多主义,另一半则是卡尔文·克雷恩(Calvin Klein)风格,极简主义,吉尔·桑达(Jil Sander)风格和海尔姆特·朗(Helmut Lang)风格。很强烈的对比

确切的来说,我们把其分称为部落。你想剃光头,有着极致简单的风格,那么你就会穿一些具体表现特色的服装,就好像加入一个俱乐部一样。90年代的设计都不一样,而如今的设计则都是一样的。

您想用您的时尚做什么,您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唯一一点是古驰的故事越贴近人生,我就越真实。我不相信潮流,不像多年前那样跟随裙子的长度或者一种颜色来设计服装。对我来说,潮流只是一种形式,独一无二来自创新行为,是的,创意是一切的开端。一只鸟或者一朵花是真实的,因为它们有真实的反映。有一次意大利媒体问我是不是一个引爆器,我坚持自己并没有引爆任何东西。

 

认为有建设性的竞争还没有产生吗?

我认为这是别人欢迎我的另一种方式。但我会对其张开手臂,因为在辩论会上有别人才会有趣。对我来说Hedi(Hedi Slimane,编者按)离开圣罗兰(Saint Laurent)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我希望他能尽快回归。

 

关于您先前讲的有创新行为的人,您能提几个喜欢的名字吗?

我观察Demna(Demna Gvasalia,编者按)的设计因为他很有趣。我非常喜爱他的最后一场秀,因为风格一直没变,很真实,尽管有人说太像马吉拉(Margiela)的风格。事实上,这并不意味什么,你不能说基尔兰达约(Ghirlandaio)的风格太像波提切利(Botticelli)或者说波提切利的风格太像基尔兰达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最终的成果作品令人疯狂。时尚持续谈论无人问津的事情,不是这么随便的,会有人挑错。我喜欢他,因为他吸收了教训,投入了很多的自我,不可能更加个性化了,他做得很好,他是一位求学若渴的人。巴黎世家(Balenciaga)品牌从未像现在这样具有巴黎世家的风格。尤其在精神方面…

正是关于精神方面,这一季他加入了克里斯托瓦尔(Cristobal)先生的想法,来纠正设计作品的形状,这些作品的线条有一些很轻微,而有一些则很重。这个使用体积来扭曲身体曲线的想法正是当初里斯托瓦尔先生的想法。

还有日本人,如宛若男孩(Comme des garçons)品牌的川久保玲,渡边淳弥等等

她(川久保玲,编者按)就像是一座狮身人面像,可以用猜谜的形式进行任何挑战。我甚至对她谜语的含义不感兴趣,因为她的设计是如此的神秘,你无法不爱上它们。

 

您提到狮身人面像而且在您的时装秀上出现了一座金字塔

我放置了一座金字塔是因为我工作时就像是漂浮在一个中间地段里。我从不碰触,碰触后就忘记它,我有自己的逻辑。就像炼金,指的是你认为自己可以用一些东西来做另一些东西。我对两三个主题很痴迷。这季所有这些花是因为我钟爱人类统治下的大自然,野生自然,花园,森林,动物的语言,不能理解的事物,不能互相理解的两性以及不清晰的美。这是一个炼金世界,很深奥。我不知道如何给那些走秀的男孩定位,确切地说他们并不英俊,他们的腹肌很美但是脸孔很难看。当然有些脸孔很好看…

 

事实上在这次的秀场上我们看到了震撼人心的性感

那个到来的男孩像是刚在图书馆学习完,他试穿了一件针织连身衣后就像是变成了男神阿波罗。这套衣服使他变得幼稚或者性感,像摇滚明星,带着Kiss乐团风格或者使他的脸给人一种不同的感受。就如同你在酒吧认识一个人,他脱去衣服或者碰触你后,你明白他不是一个书呆子而是性爱之神。另一方面是现代化的设计,表面很难看但是会变得很美很精彩。我对秀场的设置投入很多,为了让人更好地理解,我亲自设计,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一点建筑师或者舞台设计师的天赋。在秀场中间我放置了一座金字塔,因为这是一个炼金象征,很神奇,很重要,能够反射阳光——能够转化事物的阳光。我在上面放了一个调节风向的公鸡风向标。所有这些因素将使我们的生活发生什么。风将吹向我,当然这股风不是真实的而是指将发生的事情,在风吹来时,我会位于其中,试着做到面面俱到。我认为做这份工作的人就像是立在一个炼金花园里,在此将所有东西成形。

 

灯光、人物、风、花园。您说过您在酒吧也花很多时间来观察人们

我还在做。

您会试着了解或者想象他们的故事吗?

是的。为什么她这么穿或者她在等待什么人。我在酒吧的时候一直都看不了书。我带着书但还是会听别人的谈话。我热爱很多东西但是最感兴趣的是人性。当我去一个地方的时候,几乎总是在夏天,我会想象这个地方或者这条街在冬天的时候是怎样的。很简单,因为冬天对我来说代表日常生活,所有的事物都会归位。在那些窗户后面会发生什么?

公众对您的时尚设计是怎样反应的? 销售成绩肯定了您的工作,人们在购买。

我认为在一开始他们不理解,然后现在欣赏了。很简单,因为你可以买一件古驰然后成为我们部落的一分子。意思是说你可以买一件古驰和其他任何品牌的10万件衣饰,不需要一个整体古驰形象,这不是一场强制你购买而是邀请你选择的走秀,就像孩子在宝藏面前眼花缭乱。然后会吸引你去看复古服装或者去其他地方。这不是一个 封闭的圈子,而是一个能让你欣赏甚至跟时尚无关的事物的良性循环。

就像一扇门一样?

我也这样认为。你进入一家店就会想购买一件小玩意,但是你进入一个苗圃或者花园里,不一定要拥有这个园里的花。你可以自己种植,也许会想走入自己的苗圃。公众的反响很好,很自由。在时尚界也有一些很丑陋的设计,但是,说句实话,我们也需要丑陋的设计。

有什么作用?

为了使事物该怎样还怎样。你不可能操纵人心,不可能认为人心会一样,具有一个单一的模式。如何有人做错了,让他错。因为认定时尚具有特定的教条是一个古老的观点。

就像您说的,时尚必须改变

时尚必须为不同时期提供服装和建议,而不只是那些八十年前规定的。还有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想经过photoshop美化,看起来像是一秒内瘦了20公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活着有什么美好的话,那就是多样性。如果我知道离开家我会看到不想看的东西,我将不会出门。

为此您把您系列的理论定为自我表达?

完全正确。我对人们来古驰购买不感兴趣,我想要古驰的走秀能够建议人们,鼓励他们表达自我。如果我的鼻子不完美但是很有个性,那我为什么不能戴一个能使人看清脸的帽子呢?

这就是您获得成功的秘诀吗? 向人群和个人讲述表达自我?

也许是的。也许引起更多兴趣的是一个能量爆发的观点。这就是我,我喜欢能够改变每天的气氛。如果我自我感觉不和谐,我会换件不同颜色的上衣,也可能去剪头发。我喜欢颜色,我的房子很舒服。我对时尚的想法就是能够拥有良好的自我感觉,而作为一种不同的美,你可以自我感觉良好。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觉得自己美丽,而不是来迎合别人制定的模型形象,这是你给自己的礼物。模型形象也是时尚的一个典型现象,现在流行凯特·莫斯,两年后将会流行另一位超模…但是我们甚至不想知道她们的名字。因为当你在酒吧的时候,你看到一位美丽和另一位不美的女孩,你不会在乎她叫什么名字。很有意思,时尚里有一种新现实主义,这是必要,紧迫的。在所有这些虚假之后,看到一张拥有真正阳光的照片,里面有一位女孩,一周前刚考过试,只是想要做点不同的事情所以才来到场地,使这个画面和想象更加真实,使人更加信服。如果你给我一张没有个性的图像,也许我不会看。

说到图像,能谈谈您在广告里所表达的幻想吗,例如野兽行走在罗马街道中?

您不会幻想奇怪的东西吗? 几乎所有人都会。我幻想在家里拥有一只猴子,一匹侏儒小马,幻想自己成为另一样东西,幻想自己爱上一个坐在特莱维喷泉上阅读的人。说到底,城市是最能让人幻想的地方。当你在路上行走的时候,你看到一些事物然后想象另一些。在广告里我投入了自己的想象。供你一笑,我一直都说自己有一个干扰的想象力,意思是我的想象力一直在被打扰。人们自己制造的混乱其实就是他们认为的紧紧有条。混乱是唯一真正的整齐。

sfilata-gucci-resort-2018-alessandro-michele-porta-agli-uffizi-d-firenze-la-guccification-3776750958[860]x[359]1200x500 (1)

您在设计系列时会携带这种混乱吗?

我一直都携带着。我从某样东西开始,在混乱中游荡。我条理清楚是因为我的混乱具有条理。我故意制造混乱。为了组成一个故事,我使用的工具一般彼此不合适,就象是使用锅和大提琴来开古典音乐会,然后我会让它们彼此适应。很明显会有很多工作。我不容易满足,有时候他们会把我的想法全盘推翻而我则再次提出。这跟一个时刻紧紧相连。当你开始讲述自己在哪里,你越说就越能看到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你来到米兰,回想如何让人明白你想说的。然后开始制作电影,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很累人,有时候你会错过夜晚,白天,午餐,我甚至会忘记吃饭。最终你会寻找能使人明白而不是陪伴服装的音乐,我寻找能使人到达我希望他到达的音乐和舞台效果。

您又设计,又研究…您在操作方面是怎么运作的?

我研究大量的图像和文字,因为一些图案来自书写的文字,然后还有复古服饰因为我会去好奇的走走看看,我的复古里有很多东西,可以是墙壁装饰也可以是一卷布料。我有一个很大的看了又看的档案库,是关于过去的片断的。然后还有服装。

是一个扩大的复古领域吗?

是一扇门,一个手把,一个柜脚,一幅画。我记不清是什么但是我们重新设计然后发现它变得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把想象的图案重新组合,我认为这个图案属于如今的美学。当你想到美的时候,这个故事将变成属于很多故事的片断,而不只是一个故事。

也因为人们一直都受到如此多灵感的冲击?

你做不到只叙述一个故事。我会明显地代入一位摇滚明星,一位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学生,一位刚分手的女孩,一位觉得自己是女神,还有一位觉得自己是艺妓。你没有这些人的感觉吗?

根据时间段

一个人打开iPad然后有一天觉得自己是碧昂丝(Beyoncé),但是一个星期以后你会需要一个能够思考或者聊天的地方。也许你觉得自己是摇滚明星正是因为独自阅读了两天。

不久你们将会在佛罗伦萨走秀。把邮轮系列带到四处并且男女共存的走秀,这个决定是从哪里产生的? 如您上面说的,您在改变系统方式吗?

我的改变纯粹是一个个人需要。只要我还和Marco(Marco Bizzarri,古驰的CEO,编者按)一起工作,我会跟他反映自己的工作所需。我喜欢想到幕后有一个商业,这个想法使我很开心。想到所有的一切都纯粹地始于一个也许疯狂的想法,很有意思。但是我不想为市场服务,我不想组织两场秀因为需要走两场秀,我组织这场秀是因为这是能够把我的想法表现出来的唯一方式。然后我很高兴,因为商业部门理解并且做到了使这场秀也实用于商业方面。不过我是第一个说: “我不要组织两场秀因为对我来说,不可能再把男女分在两个盒子里”。停止在一个地方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在自己的生命里也不想一直待在同一个的地方。时尚需要改变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改变经营方法。时尚需要改变因为时尚是变化的一种表现。我不想说些关于社会变化的陈腔滥调,而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我需要拍摄一部关于柏林的电影,我不可能在纽约拍摄。我不能使用所有的男士或者所有女士因为有人购买,我对人们购买什么不感兴趣。如果这样不行,我会离开。反正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谁会想做这份难上加难的工作? 被人剥削到底。

这份工作有多难?

很难。我的眼睛总在不停的看,不专注在此。我很难有自己的时间,私人安排,它们都和工作交织在一起。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为了钱,就像是一样东西的奴隶。我是我工作的奴隶,当然指的是好的方面,它代表了我生命故事的一部分。我不是为了去一个地方或者年底去另一个地方而工作,我不上私人飞机。我的生活跟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只是加入了一些美好的事情,在此我再次重复,我上这条船不是为了做一份工作,我可以找到其他真正的工作。我总说做这份工作就像是在妊娠。怀孕几个月,走在路上不知道怎么保持这个肚子因为要生了。然后你等不及要看这个孩子。

您在后台有什么感觉? 这个创作诞生最强烈的时刻是哪个时候?

首先是当我看到电影的时候,在我还在拍摄的时候。三天后电影成形,那时我是如此的激动,变得不眠不休。我不睡,不吃,只想专注于此。其实对我来说最美好的时刻就是开始的时候,当音乐开始,一切启动,我几乎热泪盈眶。之前一切都像是不能实现。走出来第一个女孩或者男孩,我感受到人们正在观看,这是最美好的感觉。来观看走秀的你们是整场的亮点。我不是为了自己而做,我计划这场秀是因为你们能够看到它。我是这么地喜欢它,想和人分享。

说到分享让人联想到社交平台。但是时尚不是已经很忙碌了吗,在时尚系列和预告系列,造型照,广告,视频,Instagram, 奥斯卡等等吗?

我尽量处理所有的事情,我查看并且做到监督所有的一切。我的语言有时候是如此的困难,又是如此的清晰,有人把它丰富化。这是一个正在扩张的世界,所以我们不能只说一种语言,因为那样太轻描淡写了。就我个人而言,我想慢下来,我希望人们能够多停下来看看。从创意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借口,我可以每天实现一件设计,我是一个工作狂。这给我满足感,我很喜欢,就像是一本永远不会结束的《神曲》。然而我也明白,我们必须小心。有时候使这个生产过剩,必须面面俱到的行业慢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我并不面面俱到,所以我喜欢有人去寻找其他东西。如之前说到的,一个人到报摊上用零钱买报纸是正当的,因为不同于昙花一现,一个人需要走出家门,处在中间位置,不特别靠近一边,也不特别靠近另一边。

您说,走出来并且永远不要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您喜欢去哪里走秀?

去一个我个人不会去的地方。有时候我在持续矛盾的情况下工作,我喜欢爱上从来都不喜欢的东西。我对打底裤不感兴趣? 那我就把它转变成一个我喜欢的东西。也许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难到达,因为我讨厌旅行,一般不会去那里。一个人们讲述给我听的地方,我总是喜欢想象,有些地方我故意不去因为比起真实看到我更喜欢想象。

您谈到商业这个词,您不像一些设计师那样害怕这个词吗?

我一点都不害怕,这是我工作的一个结果。我对此不是特别感兴趣,因为我必须先做好自己的工作。此时,我不想关注任何有关商业的事情。我认识它,知道那是什么。再说,我的生命正处在一个想拥抱那些像是我敌人的人的阶段。我不害怕,商业并不在我的关注中,它在另一个地方。

有时候会假装商业并不存在

我公司的同事非常优秀。他们不会给我压力,我从来都没有听他们谈起过。他们有点了解我是怎样的,知道我并不反对,知道我也喜欢商店,逛街,有时候也买衣服。

您也买其他品牌的衣服吗?

是的但是这一段时间我穿很多自己设计的衣服。有时候我会把自己穿的做地更不同一点,那样我会更喜欢。我买很多别人的衣服,也喜欢穿上它们,这里我说别人,指的是别人穿过的衣服。谁知道他们用衣服做了什么…

您被人性吸引吗?

当人们向我介绍一件物品的故事的时候,如果我发现它曾经属于什么人或者隐藏着什么人的一生,我会马上买下来。

就像《哈里·波特》里的魂器,包含灵魂的物品

包含了所有拥有者灵魂的物品,就像一个人的房子。

alessandro-michele-gucci-creative-directory

您有一件神奇的物品吗?

我有过很多年。我的父亲是一位雕塑家,他的雕塑说是可以保护我。那件物品就像是一块河边的石头,当时我还是一个孩子,上面雕刻着一只猫头鹰和一个老人,我一直都把它放在我的床边,后来它被偷了。不过命运会送给你需要的礼物,来保护你对抗怪兽。你小时候这些怪兽在床底下,长大后就在人心里,在那些不喜欢你的人的心里或者在你自己对做什么事情的害怕里。然后Vanni来了。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并不处在一个快乐的阶段,当时我被一些不好的事情触动,让我反思。他在一个加拿大本土人村庄里度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并且认识了萨满巫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我的生日宴会上给我带来了一个包着的蘑菇。看起来像是一个软木塞,那其实是他在这个村庄里收到的礼物。他说萨满巫师称它为眼泪菇,是神奇的,因为烧过后会把眼泪带走而你则再也不用哭泣,蘑菇会代替你哭。我把它保存在卧室的一个袋子里,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觉得在父亲的雕塑之后,这个蘑菇保护了我。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Vanni相信蘑菇会保护我。其实保护我的是他自己。

您说眼泪。那是什么?

它们很强大因为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会明白你最深的感情被触动了。我们生活在能够触摸的物体中。很多时候,你直到碰触到才会相信。眼泪很美因为当它们到来的时候,你有证据,就像是一位督察,你有线索证明你在碰触它们。就像当你问自己飞碟是否存在的时候。是的,我看到它们了,碰触到它们了。你哭泣的时候眼泪流下来,这很美好因为你碰触到了幸福,在为得到幸福而伤感。这是美好的,需要给与极大的尊重。身体产生眼泪因为它要让你去碰触不会碰触的东西。也许是灵魂,古代人也把它称之为灵魂。我也不知道。

相反地,对米兰来说这是一个欢乐时刻因为受益于古驰带来的效果

我希望是,因为跟很多想要发起奇怪竞争的人不同,我非常喜爱米兰。这是一个神奇的城市,在此发生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像所有的神奇地方一样,如雅典卫城一样,米兰留有我希望能够回归的时代痕迹。它是我们美学历史的一部分。80和90年代的米兰可以媲美佛罗伦萨的文艺复兴时期。

让这个黄金时代回归必须要做什么?

我会让它向外界大开方便之门。米兰需要借助很多东风。有太多的挡风板想关闭米兰,或是因为米兰人或是因为害怕面对外界的人。米兰曾经很美丽,在它不属于意大利人的时候,当时它属于欧洲,属于想到来的人,属于所有人。去Spiga街不是为了看鞋,而是为了看在那漫步的,奇怪疯狂的人,那时候什么都有,而不仅仅是这个周或者那个周。一座城市的生活不能跟一个活动连在一起。走秀单纯地就是为了走秀,参加鸡尾酒会就是为了参加鸡尾酒会。但是我们对鸡尾酒会感兴趣吗? 没人对活动感兴趣。米兰充满其他能量是好事因为真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人们生活在其中。